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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子设备

电子管还是晶体管?“温暖”的声音从何而来

· 阅读约 15 分钟

简单说:胆机听起来确实可能和晶体管功放不一样。但这里没有魔法,只有三件可以测量的事:更多的低次谐波失真,主要是二次谐波;过载时的软削波;以及最重要的高输出阻抗,它和音箱阻抗组成分压器,让频响改变几个分贝。只要在盲听测试中把音量对齐、不让任何一台削波、并且用阻抗平直的音箱,差别通常就消失了。电子管不比晶体管好,也不比它差,而是另一种工具:功率更小,发热和维护更多,外观漂亮,还有一种有人很喜欢的声音染色。如果你想要电子管,就为它配一对灵敏度高、阻抗平直的音箱。

本文目录:

  1. 简短的历史
  2. 电子管和晶体管怎样放大
  3. “温暖”的第一个原因:二次谐波
  4. 第二个原因:软削波
  5. 第三个、也是最大的原因:输出阻抗
  6. 输出变压器
  7. SET 与推挽
  8. 功率与效率
  9. 发热、寿命、价格与维护
  10. 盲听测试怎么说
  11. 电子管前级配晶体管后级
  12. 与电子管合拍的音箱
  13. 什么时候选哪个
  14. 要点回顾
  15. 小词典

简短的历史

1904 年,John Ambrose Fleming 为真空二极管申请了专利:一个玻璃泡,里面有一根炽热的灯丝和一块金属板。电流只能朝一个方向通过它。两年后,Lee de Forest 在灯丝和金属板之间加了一层细细的栅网,三极管由此诞生,这是第一个能把微弱信号放大的元件。此后半个世纪,电子管统治了收音机、电话线路、电影院、唱机,甚至最早的计算机。

1947 年 12 月,John Bardeen、Walter Brattain 和 William Shockley 在贝尔实验室展示了第一只晶体管。三人因此在 1956 年获得诺贝尔奖。晶体管体积小、价格低、不需要灯丝加热,而且几乎不会老化。到了 60 和 70 年代,它把电子管挤出了大部分家用电器。

不过,最早的晶体管功放远不完美。有些存在明显的交越失真,也就是在末级里正半波和负半波交替的地方出错。于是“晶体管声”成了一句贬义词。今天的晶体管功放早已没有这些毛病,可这个名声留了下来。从 80、90 年代起,电子管重新流行,主要是在 Hi-fi 和吉他音箱领域。其中出了大力的,是一群热衷于只用一只三极管的简单功放的日本发烧友,后面还会讲到他们。

电子管和晶体管怎样放大

两者做的事本质上一样:用微弱的信号去控制来自电源的大电流。想象一个水龙头。手只动一点点,也不用什么力气,水流却变化很大。功放就是一个被音乐每秒拧动成千上万次的水龙头。

电子管

  • 阴极被加热到炽热,所以会放出电子。灯丝加热和那点橙色的光就是这么来的。
  • 阳极(屏极)上有很高的正电压,通常 200 到 450 V,把电子吸过去。
  • 两者之间的栅极上有一个小的负电压。它只要稍微变一点,流向阳极的电子流就会大幅变化。

所以电子管工作在高电压、小电流的状态。扬声器要的却正好相反:低电压、大电流。因此电子管后级几乎总是需要一个输出变压器来完成转换。

晶体管

晶体管是一小块带三个引脚的硅片。在双极型晶体管里,流进基极的小电流控制从集电极流向发射极的大电流。在 MOSFET 里,这个角色由栅极电压担任。晶体管能在低电压下承受大电流,所以可以不用变压器,直接推动扬声器。

现代的两类功放都使用负反馈:把一部分输出送回输入,让功放自己纠正误差。晶体管功放的负反馈很深,所以失真只有千分之几个百分点,输出电阻几乎为零。很多胆机,尤其是简单的那些,负反馈很少,甚至完全没有。本文要讲的大部分差别,都是从这里来的。

“温暖”的第一个原因:二次谐波

每台功放都会有一点失真。它会在你送进去的音调上加上这个音调的整数倍频率,也就是所谓的谐波。给它 440 Hz,它会加上 880 Hz(二次谐波)、1,320 Hz(三次谐波),依此类推。

三极管的传输特性接近抛物线。这种弯曲主要产生二次谐波,它正好高一个八度。八度是音乐里最和谐的音程,所以耳朵很容易把它“藏”进原来的音调里。结果常被形容为更饱满、更浓郁、更温暖的声音。而更高次的谐波,比如七次或九次,就和原音不搭了,听起来刺耳。它们主要来自硬削波和交越失真。

功放中等功率下的典型失真(THD)主要成分
三极管 SET,无负反馈约 0.5 至 5 %二次谐波
带负反馈的电子管推挽约 0.1 至 1 %三次谐波
优秀的晶体管功放(AB 类或 D 类)低于 0.01 至 0.05 %各种都有,但非常微弱
作为对比:低音单元大声播放时约 0.3 至 3 %,低频段更高二次和三次谐波

这些数值仅供参考,准确数字取决于具体电路和功率。最后一行很关键:扬声器本身的失真和 SET 处在同一个数量级。以二次谐波为主的 1 % 失真,往往很难听出来。Earl Geddes 和 Lidia Lee 的研究表明,THD 数值很难预测一种失真听起来有多烦人。几个百分点的二次谐波,远不如零点几个百分点的高次谐波让耳朵难受。

第二个原因:软削波

每台功放都有天花板。音乐一旦超过它,波形的峰顶就会被“削掉”。负反馈很深的晶体管功放一直到天花板都干干净净,然后突然一刀切下去,就像开车直接撞上墙。这会产生大量高次谐波,声音一下子变得生硬粗糙。

电子管则是逐渐接近天花板,失真慢慢增加,就像车在墙前先踩了刹车。所以像鼓点这样的短促峰值会被它磨圆,耳朵觉得没那么刺耳。这就是为什么一台 8 W 的胆机,听起来常常比你对 8 W 的预期更响。吉他手甚至把这个特性变成了自己音色的一部分。

对 Hi-fi 来说,结论很简单:比较功放时,哪一台都不能削波。如果你拿一台过载的晶体管机和一台过载的胆机比,胆机会赢,但不是因为它更好。只是那台晶体管机本该有更大的功率。关于功率,详见文章到底需要多少瓦。

第三个、也是最大的原因:输出阻抗

这是造成差别的最不为人知、同时也是最大的原因。每台功放的输出端,都好像有一个小电阻和音箱串联在一起。它叫输出阻抗。

  • 晶体管功放:通常 0.01 至 0.1 Ω。
  • 带负反馈的电子管推挽:通常 0.5 至 2 Ω。
  • 无负反馈的 SET:常常 1 至 4 Ω,有时更高。

厂家常用阻尼系数来表示它:音箱的额定阻抗除以输出阻抗。晶体管功放的阻尼系数是 100 到 1,000,SET 在 8 Ω 下大约只有 2 到 8。

可是音箱的阻抗并不是恒定的。低音单元在谐振处有一个峰,分频器在分频点又加一个鼓包,两者之间阻抗几乎降到音圈的直流电阻。功放的输出阻抗和音箱组成一个分压器,和你在音箱线那篇文章里看到的完全一样。音箱阻抗高的地方,几乎能拿到全部电压。阻抗低的地方,就有更大一部分电压损失在功放的输出端。

2351020305020 Hz100 Hz1k Hz10k Hz20k HzΩ
一只普通 4 Ω 密闭箱二分频音箱的模型阻抗:音圈电阻 3.2 Ω,低音单元在箱内的谐振在 55 Hz,峰值约 30 Ω,分频器在 2.3 kHz 处有约 12 Ω 的鼓包,高频段因电感略有上升。最低点在 340 Hz 附近,为 3.4 Ω。

计算:频响会变多少

分压器:音箱上的电压 = 功放电压 × Z / (Z + Zout)。换成分贝:20 × log(Z / (Z + Zout))。Z 是音箱在该频率下的阻抗,Zout 是功放的输出阻抗。

拿一只阻抗在 3.2 Ω 到 30 Ω 之间变化的音箱,配一台输出阻抗 3 Ω 的 SET:

  • 在 30 Ω 处:20 × log(30 / 33) = −0.8 dB,
  • 在 3.2 Ω 处:20 × log(3.2 / 6.2) = −5.7 dB,
  • 相差:4.9 dB。

对其他功放做同样的计算:

输出阻抗30 Ω 处3.2 Ω 处频响起伏
0.05 Ω(晶体管)−0.01 dB−0.13 dB0.12 dB
1 Ω(带负反馈的电子管)−0.28 dB−2.4 dB2.1 dB
3 Ω(SET)−0.8 dB−5.7 dB4.9 dB

宽频带上 2 到 5 dB 的起伏是清楚可闻的。作为对比:在盲听测试中,宽频带上 0.5 dB 左右的差别就已经能被分辨出来。这种变化也不是随机的,而是跟着阻抗曲线走。用我们的模型音箱,SET 会抬高谐振附近的低音和分频点附近的频段,同时压低 300 Hz 附近和最高的高频。

-4-3-2-10+1+2+320 Hz100 Hz1k Hz10k Hz20k HzdB123
计算得出的频响变化:上一张图中的模型音箱分别由输出阻抗 0.05 Ω(1,晶体管)、1 Ω(2,带负反馈的电子管)和 3 Ω(3,SET)的功放推动。每条曲线都经过平移,使其平均值为 0 dB。起伏分别为 0.1 dB、2.0 dB 和 4.7 dB。

这就是用数字表示的“温暖”声音:谐振附近的低音稍微丰满一些,中频稍微退后,最高的高频被磨圆。此外,较高的输出阻抗对低音单元的阻尼也更差。单元的总品质因数 Qts 升高,低音变得更软、拖得更长。在 Qts 为 0.7 的密闭箱里,这可能意味着一个轻微的鼓包;在倒相箱里,则是衰减更慢的低音。

在家试试:在晶体管功放和音箱之间串一只 2 至 3 Ω、至少 10 W 的功率电阻。不用电子管,你就能得到大部分“胆味”。之后一定要把音量对齐,否则这个比较就不公平。

输出变压器

电子管想要几千欧的负载,而音箱只有 4 或 8 Ω。变压器的作用有点像汽车的变速箱:一边是高电压、小电流,另一边是低电压、大电流。阻抗比等于匝数比的平方,所以要从 3,000 Ω 变到 8 Ω,匝数比大约需要 19 : 1。

输出变压器是胆机的心脏,也常常是整机最贵的零件。它也带来了自己的限制:

  • 低频:在低频时铁芯可能饱和,失真随之上升。便宜的变压器在这里会更早“喘不上气”。
  • 高频:漏感和绕组的分布电容限制了频带的上端。好的变压器能做到 20 kHz 甚至更高,差的就不行。
  • 抽头:次级通常有 4、8 和 16 Ω 的抽头。按音箱的额定阻抗接到对应的抽头上。较低的抽头也意味着较低的输出阻抗。
  • 重量和价格:一只 10 W、低频完整的变压器就重达好几公斤。

也有不用输出变压器的功放,称为 OTL。它们需要很多只电子管并联,配高阻抗音箱时效果最好。这类机器很少见。

SET 与推挽

SET:一只管子,简单至上

SET(英文 single-ended triode,单端三极管的缩写)每个声道只有一只功率三极管,由它放大整个波形。它工作在 A 类,也就是始终有电流流过。典型的电子管及其功率:

  • 45:约 1.5 至 2 W,
  • 2A3:约 3 至 3.5 W,
  • 300B:约 7 至 8 W,出自 Western Electric 的传奇管,
  • 211 或 845:15 至 20 W,但阳极电压约 1,000 V。

SET 电路最简单,以二次谐波为主,输出阻抗也最高。它的变压器里一直流着直流电流,所以铁芯必须留气隙,变压器又大又贵。功率很小,失真随音量上升得很快。

推挽:两只管子反相工作

在推挽电路里,两只功率管轮流工作:一只“推”,另一只“挽”。它们的偶次谐波在变压器中相互抵消,剩下的主要是较弱的三次谐波。变压器中的直流电流也会抵消,所以铁芯可以做得更小。

常见的管子有 EL34、KT88、6L6 和 EL84。一对 EL84 大约输出 15 至 17 W,一对 EL34 约 30 至 40 W,一对 KT88 约 50 W 或更多。带负反馈的推挽机测量指标比 SET 好得多,也更能驾驭普通音箱。经典例子是 1947 年的 Williamson 功放,或者 50 年代的 Mullard 5-20。

SET推挽
功率1 至 8 W,个别可达 20 W15 至 100 W
失真较高,主要是二次谐波较低,主要是三次谐波
输出阻抗高,1 至 4 Ω较低,0.5 至 2 Ω
对音箱的要求高灵敏度,阻抗平直阻抗合理的普通音箱
复杂程度电路简单,变压器昂贵元件更多,需要配对电子管

功率与效率

效率表示从插座取用的功率有多少真正送到了音箱。其余的都变成了热。

  • A 类 SET:电子管本身只能把得到的功率的 20 至 30 % 左右变成输出功率。再算上灯丝加热,整体还要更低。一台立体声 300B 功放即使在小声播放时,也要从插座取用约 100 至 150 W,而输出只有 2 × 8 W。
  • AB 类电子管推挽:稍好一些,不算灯丝约为 30 至 50 %。
  • AB 类晶体管:满功率时约 50 至 70 %,静态时耗电很少。
  • D 类:85 至 95 %,几乎不发热。

关于功放分类,详见文章功放的类别。

8 W 能给出多少分贝

1 m 处的最大声压级 ≈ 灵敏度(dB/1 W/1 m)+ 10 × log(功率,单位 W)。在普通房间里,离音箱 3 m 处大约要再减去 5 至 7 dB。

音箱灵敏度2 W8 W100 W
84 dB(小书架箱)87 dB93 dB104 dB
90 dB93 dB99 dB110 dB
96 dB(全频单元、号角)99 dB105 dB116 dB

音乐的峰值比平均电平高 10 到 20 dB。所以用 84 dB 的音箱配 8 W,沙发处的平均音量只比 70 dB 高一点,而峰值已经要被功放削掉了。换成 96 dB 的音箱,就多出 12 dB,相当于 16 倍的功率。这就是为什么 SET 传统上总是搭配高灵敏度音箱:全频单元、号角和大尺寸二分频。可以看看文章经典设计和 Needle 制作日志。不过 Needle 里那只 10 cm 的小全频单元灵敏度只算一般,所以我不会把它配 2 W 的 SET。配一台 8 W 的 300B,在小房间里就没问题了。

发热、寿命、价格与维护

注意:胆机内部有 300 至 500 V 的电压,大型三极管甚至在 1,000 V 左右。滤波电容在关机后很长时间内仍保持着这些电压。除非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否则不要把手伸进开着的或刚关掉的功放里。

  • 发热:功率管的玻璃壳温度可达 100 °C 以上。功放上方要留出空间,不能放进封闭的柜子,还要当心小孩和猫。
  • 寿命:功率管一般能用几千小时,具体取决于型号和工作强度。前级的小管子通常寿命长得多。老化的电子管会掉功率、出现噪声或者产生“麦克风效应”,也就是轻敲一下就会发出铃声般的声音。
  • 调偏压:很多固定偏压的功放在更换功率管后需要重新调偏压,推挽机的管子还要成对购买。自给偏压的功放会自己搞定。
  • 电容:电源里的电解电容用上 15 到 25 年就会老化,这和任何电子设备一样,只是这里的电压更高。
  • 价格:好的输出变压器、电源变压器和高压电源都很贵。同样的钱,你能买到功率大好多倍的晶体管功放。一套功率管的价格大约从几十欧元到几百欧元不等,稀有型号还要更贵。

反过来,晶体管功放可以多年免维护地运行,D 类功放甚至都不怎么热。这不是关于声音的论据,而是关于省心的论据。

盲听测试怎么说

比较功放时必须满足三个条件。做不到这些,结果再有说服力也毫无价值:

  1. 音量对齐到十分之一分贝,用电压表在音箱接线柱上测量。音量更大的那台几乎总是“听起来更好”。
  2. 不能削波。音量要控制在连较弱的那台功放也碰不到天花板的程度。
  3. 盲听,并且快速切换,比如用 ABX 方法。具体怎么做,详见文章 Hi-fi 与 high-end。你也可以自己用 ABX 盲听测试试一试。

只要满足这些条件,并且功放输出阻抗低、失真小,听众在盲听测试中通常分辨不出它们。这是从 70 年代起反复得到的结果。只有当频响不同时,比如恰恰因为输出阻抗,或者其中一台功放在削波时,差别才会稳定地出现。

这意味着两件事。第一,输出阻抗 3 Ω 的 SET 接在阻抗起伏大的音箱上,是能听出区别的,而且完全有道理。这不是臆想,而是物理。第二,这种差别是染色,而不是更高的保真度。电子管不会添加录音里本来没有的信息。它改变频响,再加上谐波。如果你喜欢这种声音,完全没问题,只是要叫对它的名字。

Bob Carver 在 80 年代中期做过一个有趣的实验。他改造了一台晶体管功放,让它模仿某台特定胆机的传输特性,连输出阻抗也一并模仿。Stereophile 杂志原本不相信这件事的编辑们,随后在试听中并不能可靠地分辨出两者。这说明“胆味”可以用测量来描述,也可以被模仿。

电子管前级配晶体管后级

一种很受欢迎的折中方案,是电子管前级后面接晶体管后级。这样能得到什么,又会失去什么?

  • 输出阻抗不再是问题。晶体管后级把音箱牢牢控制住,所以频响不会起伏,低音也阻尼良好。
  • 功率足够,连灵敏度 85 dB 的普通音箱也能推好。
  • 染色更弱。前级工作在很低的电压下,离天花板很远,所以失真通常只有零点几个百分点甚至更低。好的电子管前级测出来几乎是中性的。如果你要找浓郁的“温暖”,在这里是找不到的。
  • 注意连接:电子管前级的输出阻抗可能在几百欧到几千欧之间。后级的输入阻抗至少应是它的十倍,最好在 47 kΩ 以上,信号线也要短。

与电子管合拍的音箱

如果你在为胆机做音箱,结果的大部分其实掌握在你自己手里。对 SET 来说更是如此。

1. 高灵敏度

目标是至少 90 dB/1 W/1 m,配 SET 最好在 93 dB 以上。更大的低音单元、轻质振膜加强力磁体、全频单元,或者用号角负责高音,都有帮助。代价通常是同样箱体容积下深低音更少:这是物理,绕不过去。比较时要留心:在 2.83 V 下标称的灵敏度,对 4 Ω 音箱来说实际上是在 2 W 而不是 1 W 下测的,所以会“好看” 3 dB。

2. 阻抗平直

阻抗跳动越小,高输出阻抗的功放对频响的改变就越小。可用的工具有三个:

  • Zobel 网络:一只电阻和一只电容串联,再与低音单元并联。它补偿由音圈电感引起的阻抗上升。这样分频器就能像计算时那样,工作在纯电阻负载上。
  • 谐振 LCR 网络:由电感、电容和电阻组成的串联电路,与单元并联,并调谐到单元的谐振频率。它能压平阻抗峰,比如高音单元或密闭箱中低音单元的阻抗峰。
  • 没有深谷的分频器:别让总阻抗低于额定值的大约 0.8 倍。对 8 Ω 音箱来说,就是不要低于 6 至 6.5 Ω。

Loudsmith 的分频器里直接带有 Zobel 网络,并能显示整只音箱的阻抗曲线。为电子管做设计时,两条曲线都要盯着:频响和阻抗。比如阻抗只在 6 到 10 Ω 之间变化,那么即使是输出阻抗 3 Ω 的 SET,也只会让频响起伏约 1.2 dB,而不是将近 5 dB。

3. 更高的额定阻抗

对电子管来说,8 Ω 的音箱比 4 Ω 的更好伺候。输出阻抗与音箱阻抗之比更有利,而且变压器也常常是针对 8 Ω 优化的。

4. 无源校正要连同功放一起计算

串联的校正网络,比如 Needle 里的那个(2.7 Ω ∥ 0.18 mH ∥ 22 µF,与单元串联),是靠在相应频段提高阻抗来压低鼓包的。它的效果取决于前面接的是什么。用 4 Ω 单元配晶体管功放时,这个网络能把 2.5 kHz 附近的鼓包压低约 4.5 dB。换成输出阻抗 2 Ω 的功放,就只剩约 3.2 dB。如果你知道将来要用胆机来听,就把它的输出阻抗作为一只串联电阻算进设计里。

如果你在意的不是电子管本身,而是一对无论接什么都好听的音箱,也可以看看被动分频与主动分频。在有源音箱里,每个单元都直接连到自己的功放上,输出阻抗就无关紧要了。

什么时候选哪个

情况建议
想要中性的声音、充足的功率、零维护晶体管功放,AB 类或 D 类
灵敏度 84 至 88 dB 的普通音箱晶体管;如果一定要电子管,选至少 30 W 的电子管推挽
灵敏度 93 dB 以上的音箱、小房间、音量不大如果你喜欢它的染色,SET 是合理的选择
想要电子管的外观和氛围,但低音要中性电子管前级配晶体管后级
在为电子管做音箱8 Ω、高灵敏度、Zobel 和 LCR、阻抗平直
只想试试“电子管”会让你的音箱变成什么样在晶体管功放和音箱之间串一只 2 至 3 Ω 的电阻,并对齐音量

胆机就像机械表。它走时不如便宜的电子表准,需要保养,价格也更高。可还是有很多人深爱它,因为它的工艺、外观和那份感觉。这是完全正当的理由。只是别以为它显示的时间“更真实”。

要点回顾

  1. 电子管的“温暖”声音是可以测量的。它来自二次谐波、软削波,最主要的是高输出阻抗。
  2. 输出阻抗会随音箱不同而改变频响。输出阻抗 3 Ω 的 SET 能让一只普通音箱的频响起伏多达 5 dB。
  3. 在公平的比较中,差别大多会消失。音量对齐、不削波、音箱阻抗平直。
  4. 电子管是一种染色,而不是更高的保真度。喜欢就好,只是要清楚自己在为什么付钱。
  5. 为电子管做一对灵敏度高、阻抗平直的音箱。这样你就能两全其美。

恰恰是最后一点,由你而不是功放来决定。在 Loudsmith 里,你能同时看到自己设计的灵敏度和阻抗曲线,还能在买下第一个零件之前,就用 Zobel 网络把阻抗拉平。

小词典

  • 三极管:带阴极、栅极和阳极的电子管。最简单的放大管。
  • 五极管、束射四极管:带额外栅极的电子管,比如 EL34 或 KT88。功率和效率更高。
  • 谐波:失真所添加的、基音的整数倍频率。
  • THD:总谐波失真,以百分比表示。
  • 负反馈:把一部分输出送回输入,让功放纠正自身误差。
  • 输出阻抗:功放与音箱串联的内阻。
  • 阻尼系数:音箱额定阻抗除以功放输出阻抗。
  • 输出变压器:把电子管的高电压转换成扬声器所需的低电压、大电流。
  • SET:每声道只有一只功率三极管的功放,工作在 A 类。
  • 推挽:两只功率管反相工作,偶次谐波相互抵消。
  • OTL:没有输出变压器的电子管功放。
  • 偏压(bias):电子管的静态工作点,信号围绕它上下“摆动”。
  • Zobel 网络:与单元并联的 R 和 C,补偿高频段的阻抗上升。
  • LCR 网络:在单元谐振处压平阻抗峰的电路。

资料来源:R. O. Hamm,Tubes Versus Transistors: Is There an Audible Difference?(JAES 1973);E. Geddes 和 L. Lee,Auditory Perception of Nonlinear Distortion(AES Convention 2003);D. T. N. Williamson,Design for a High-Quality Amplifier(Wireless World 1947);M. Jones,Valve Amplifiers(Newnes);D. Self,Audio Power Amplifier Design(Focal Press);F. E. Toole,Sound Reproduction: The Acoustics and Psychoacoustics of Loudspeakers and Rooms(Focal Press);I. G. Masters 和 D. L. Clark,Do All Amplifiers Sound the Same?(Stereo Review 1987);45、2A3、300B、EL34、EL84 和 KT88 电子管的手册数据。分压器和校正网络的计算以及图中的模型阻抗均为本站自行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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